甲蟲小姐從西西里島來,從炙熱乾燥的夏天,從明亮到令人窒息的花田。
她遲到了半小時,擦著金屬藍的眼影和睫毛膏,黑皮衣一脫裡頭是相稱的寶藍色深V領,身材火辣。
像不歇的振翅般她喋喋地說,傳達的意義卻很少,因為太破碎的文法、太有限的字彙和太濃的意大利腔。但英文不好對炫麗的甲蟲完全不成問題。嘉年華那天(她穿了螢光綠的深V領和同色網襪)她往廣場邊上一坐,就和荷蘭男生聊了天長地久。聊什麼呢我問,「我就告訴他,我不喜歡荷蘭的男人。」我對路邊遞來的小張傳單搖搖手,她倒很乾脆地接過來丟下個我不懂的字,發傳單的男孩們笑開了,「我說這紙的大小超適合捲煙。」她十三歲開始抽煙,來荷蘭後晚上最常做的事就是邊抽大麻邊看連續劇。為什麼要這樣?我啞然,她說因為很舒服啊。纖細的甲蟲小姐慢慢掃光了分量超大的學生套餐,又吃掉一塊可樂餅,回收餐盤的路上順便勾了路邊男生一眼,他們也笑了,「幹麻,不是說不喜歡荷蘭男生嗎?」「是不喜歡啊。只是他們有的很高,金髮,又長得可愛。嘿嘿。」
告別時輕擁,原以為是普通的貼臉頰親吻,她卻側過頭來直接啄了我的臉。然後嗡嗡嗡畫著複雜的圖形,飛進明亮到令人暈眩的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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