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離開總圖時雨初停,天色初暗,地表漲起了霧。因為整條椰林大道周圍的房子都比樹矮,顯得天空很空,看得出地球是圓的那樣邊緣彎曲,透明深藍底下露出最後一小截透明玫瑰紅,燈火通明的活大化作一團暖黃色的人煙,霧是這幅水彩畫的水,tender is the night。
中午宣傳法夜的學妹在小福唱歌,找我伴奏,彈了三分之二首才發現前一個吉他手的移調夾跟我要的差了一度,我卻緊張得接過來就直接彈,以致最後一段精采的轉調,歌聲和吉他沒有合起來,懊悔萬狀啊。
這種時候不想自我麻醉的聽人說「不會啦還好啊」,當然也不想聽「唉真的蠻慘的耶」,所以上完下午兩節課就直接衝到總圖看電影,就像從前鬱悶起來就關進房間看小說看到睡著那樣,不僅縮進殼裡、而且是縮進別人殼裡的療癒法。
<我曾侍候過英國國王>明快而睿智,像發燙的火柴頭迅速劃一道道以為沒有路的思路在以為不存在的空間,騷撓平常死閉的穴道,根本不想筆記,只來得及發笑、緊張、駑頓的思考。主角從青年到老年的四十載間,外頭打了一陣響雷,大雨打溼窗戶。
果然再想起中午,感謝的心情佔了上風。記得早上練習的時候,學妹悠揚的、聲樂派的歌喉,領著我和弦一階階昂揚上去,不顧只練了一天的破伴奏照樣壯闊美好,那感覺真神奇。(至於自己,估計有實力的人大概練半小時就比我好聽吧,所以練琴就是了。謝謝妳給我機會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