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13
庸俗生活的庸俗浪漫
星期天中午在鬧區覓食,假日又大晴,自然人聲鼎沸,好吃的全都爆滿,外面日頭曝曬,餐館家家忙的擠的吵的像快火炒菜都要噴出火星。春江水暖,食客先知哪。
幸好春捲攤子前只站了兩三人,趕快排上去,看老闆娘一個人馬不停蹄的摺餅、層層加餡、卷餅。小吃店做久了都有自己的風格,比如隔壁卦包店都是常打赤膊、講話簡勁、眼神又直又利的年輕男子,像某種幫派;豆漿店的雖做事俐落,臉上老掛著看盡炎涼的無奈,因而怪親切的,像你那生活消極無聊但心腸很好的鄰居大叔。春捲阿姨靜靜守著攤子從不主動招呼,做起餅來動作快、細而穩,勤謹守分像是害羞之人。連那攤子也只是一簡單鐵皮推車,固定棲在巷中簷下,後面牆壁除了貼張某機構送的恭喜發財春聯,什麼也沒有。
本來連這塊屋簷都沒有的。大概半年前春捲還是個流動的攤子,每天推到附近尋個空位就開張。有天我也是中午過來覓食,碰上春捲正要推去開店,忽然下雨,推車又被違停的亂鑽的幾台機車卡死,老闆娘傾全身力雙手抵推載滿原料的攤子,焦急又走不快,一步一個抱歉借過對不起,雨一滴一滴,落到炒高麗菜、炒豆芽上。
看了鬱悶莫名。辛苦生活,這是我從來不曉得的滋味,可以不曉得,我個人一點功勞都沒有。辛苦人繼續辛苦,她的功勞像沒發生過。到底誰對誰不起。
老闆娘終於把攤子卡進一排臨停的車子間,忙撐開大傘,將食材一桶桶抬上桌面。此時一工人裝束的中年男子從街口跑來,幫著布好攤子,空出手就從後面按摩老闆娘的肩頸,和她說話。老闆娘低頭聽著,手一刻不停,鋪餅,塗醬,灑花生粉,打起青菜瀝乾,肉片,鮪魚鬆,加青菜,兩摺一捲,毫不馬虎。男子就站在後邊陪著。那個春捲在雨天吃起來,香熱衝鼻。
後來也都看她一個人開店,但再也引不起我無聊的階級正義感。不是因為春捲攤租下路邊兩坪從此有屋簷遮雨,而是知道在此人忙的頭不回手也不停的時候,有人會在背後看著她、對她說話、理解她的付出,對女人而言,這就是虛榮的最高級了。我羨慕都來不及。
在我們的庸俗生活中,大家都覺得錢是最俗的東西,我覺得男主角冒雨探班的那種浪漫才是最俗最有力的。生活固然要靠錢運轉,但凡夫俗子的浪漫才是讓人情願運轉下去的原因啊。
12.2.13
走在海上(3/3)
| 攝於豐田 |
【萍水相逢】
最後記下幾位旅途中相識的人兒。
故事nita大都寫過,還是忍不住翻出照片懷念一下。
故事nita大都寫過,還是忍不住翻出照片懷念一下。
i_______
| 東澳朱家門前 |
以前想像搭便車,大抵是豪邁的大卡車或至少是汽車,沒想到人生第一次竟給了豪邁的機車,還是三貼。
朱先生(照片裡那條腿xD)是東澳居民,三個女兒的爸爸,騎車遇到我們走在遙迢無盡的濱海公路上,辦完事就特地折回來載:「三個人ok啦,我會慢慢騎啦!」。開心之餘(當時走路走到快要睡著了),心下偷偷想說機車嘛,要真是壞人跳車也很容易。而他真的也就沒有騎快,一路在噗哧噗哧的引擎聲中與我們聊天。火車還好一陣子才來,就騎去了他家。
寧靜小鎮日不閉戶,我們一到,二女兒和小女兒都跑出來迎。二女兒大概十四五歲,瘦長,和父親一樣有原住民的深輪廓、大眼睛黑皮膚,和齒間淡淡的檳榔顏色。張著腿坐在門前凳子上,戒備的盯著、問東問西,一副臭狐狸精妳們休想拐走我爸的臉。小女兒一點也不怕生,黏著要我們拍她,但拍來拍去就是那一號揪咪pose。
ii_______
此乃nita策封的東澳小霸王x)
小霸王有一種無所不知又無所懼的可愛霸氣,路上看到這小弟弟,隨口問他知不知道冷泉在哪兒,「嘿~~!當然知道啊!」旋身帶我們往樹林裡抄捷徑,上橋,過河,入冷泉區,一路上熱切介紹他的地盤「你看!我夏天游泳的溪!我很會游泳!」「你看!我阿嬤家的房子!」「快點過來!給你們看一個東西!(一灘積水中棲滿黑色小蝌蚪)」「你們想不想認識我的同學?」一邊嚷嚷,一邊障礙賽跑,遇到水坑,非要一個一個闖關似的跳過去不可;遇到路邊有石堆,放著正路不走,小猴子般爬上去,一腳高一腳低的前進。可是只要說聲「你走好慢,我們超過你囉」,他就忙不迭的跳下來,手刀跑百米衝到跟前,嚷著「我先的!是我先的!」
| 咕嘟咕嘟,東澳冷泉 |
找到冷泉,脫了鞋襪泡進去,沁涼之間皮膚吸滿汽水般的銀色小泡泡。我們泡手泡腳,小霸王則是把整張臉泡進去涮一涮,然後甩頭甩水,繼續拉著我們到處獻寶「跟你們說,那裡有魚喔!」
熱烈的導覽一直持續到他送我們回到火車站,最後一個景點是:「這是停車場,有很多人會停車在這裡!」看我們買完車票,小霸王瀟灑的轉身就走,汲著他的水藍色小拖鞋,繼續到處探險去了。
iii_______
| 太魯閣相遇的日本少年團和韓國情侶 |
他們有一萬種誇張的拍照姿勢,要求和我們合照時,一箭步跳上我們背後的欄杆高高擺出十八銅人的pose,其中一個還突襲親臉、快門就抓到了那一秒,想來是慣技吧。不過聊天的時候,問路的時候,詳細告訴我們水濂洞隧道有很多噴泉、要手電筒、要小心、並主動掏出新雨衣相送的時候,卻十足十的禮貌誠懇。以前總懷疑日本諸多浮誇叛逆的次文化和恭僅無比的工作態度怎麼能共存在同一個城市、甚至同一人身上,或許便跟他們大收大放的個性有關。
iv_______
iv_______
| 搖落滿天野橄欖,在豐田 |
遇見這個光頭寶寶的時候,他被家長的命令釘在椅子上,巴巴看著家長從高大橄欖樹搖落鮮綠飽滿的果實。站起來想幫忙撿,又被喝令坐好:「你以為你很能幹啊?」感覺上長大會變成跟東澳小霸王截然不同的人。
於是又想起nita提的,農村與漁村的差異。在我的想像中,農人一輩子守著土地、點滴灌溉,克勤克儉,田產就是他的家他的事業,所以保守些、更防著人些,家家戶戶都養條兇猛的看門狗。漁村嘛,戰場在海上,家戶閒靜,門都開敞,沒有積極忠心的狗兒,多的是煙視媚行的貓,男人粗莽不拘小節。
這樣的藍圖有幾分為真呢?留到下次的旅行慢慢驗證。:)
| 豐田的一畝水田 |
11.2.13
走在海上(2/3)
| 從多良國小眺望海面,看見全台只剩南迴有的古老普快列車 |
【火車的事】
高鐵太快、風景太趕而且荒涼,捷運公車永遠困城市裡轉。
只有火車,還留有一些機械時代的踏實。鐵軌,碎石,轟隆轟隆,站務員,女人叫賣火車便當,車廂連接處的晃動,穿隧道,過水田,制服筆挺的驗票員,喀答在車票上釘一個小孔。
還有那些站名如詩:北埔、吉安、壽豐、瑞穗、池上、海端、關山、月美、鹿野、山里、知本、瀧溪、大武......
| 康樂、知本或太麻里的一瞬窗景 |
有時候整個車廂都是我們的,就一人揀一扇中意的大窗戶,包下全窗光景。那麼好的陽光(那天是我第一次在冬天晒傷!),那麼美的山與海,愛去哪就去哪,眷戀多久就留多久,簡直是人生中數一數二的奢侈時刻。
在這樣一扇窗前傳簡訊給媽媽,說謝謝她生我,那天我剛剛從二十歲跨到二十一。旅途中的生日很安靜,沒有罐頭祝賀沒有尷尬的簇擁甚至沒有情人在身邊,卻是我最喜歡的一次。這一兩年不知為什麼漸漸不許願了,聖誕節跨年生日守歲都不,好像不再相信許願、或許願的自己。寧可多走兩步路、多看一頁書,寧可專心看流星而別無所求。若往後的生日都在路上過,在新鮮的風景靠自己的雙腳不斷前進,就是我的理想人生了。
有時候太晚買票,是站票。
那個黃昏我們對坐在車廂間地板上,一人背靠一扇車門,就著逐漸冷去的天光低頭寫日記,慢慢分食一小盒義美煎餅。
每當火車開始減速,就要猜一站是開哪扇車門,那一側的人得跳起來,貼牆讓旅客上下車;若停在沒人上下車的小站,可以把頭伸出去吹吹冷風、極目一望這小鎮的顏色,聞到隔壁車間的旅客忍了好久、終能探頭抽的一支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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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火車開始減速,就要猜一站是開哪扇車門,那一側的人得跳起來,貼牆讓旅客上下車;若停在沒人上下車的小站,可以把頭伸出去吹吹冷風、極目一望這小鎮的顏色,聞到隔壁車間的旅客忍了好久、終能探頭抽的一支煙。
坐在狹窄車間地上,暮色顯得特別孤獨,又特別親密。
車過池上,買到池上便當的時候,我們都非常激動!(特地算好在午餐時間經過的) 用池上米和其他當地食材作的便當,以木片和紙包裝,好看又好吃。nita說,如果每一站都賣當地食材做的便當,那光坐火車就可以吃遍台灣了x)
【背包客棧的事】
住了兩家背包客棧,花蓮的叫猴子衝浪,台東的叫晃晃。風格截然,唯一共通點是都養著三隻貓。
猴子窗明几淨、舒適又有個性,任一空間轉折物件擺設,都屬它簡單有力的美式設計的一環。行旅一天,回到猴子就是洗香香、攤在客廳沙發床上捲進毯子裡看電影聊天,所以沒拍照,有興趣可以參考部落客卡瓦納的照片:
晃晃則像是一個親戚家,這親戚,想像中是個收集癖(但不太擅長整理)、藝術家(房子角落塞滿小作品)、天真熱情喜歡幻想(滿屋子的東西都像是一時興起揀回來或買下手,然後隨性性擺設的)、可愛得讓人擔心她會被現實社會這隻大野狼吃掉的某個小姑姑。我們每次都玩到深夜才回晃晃,只見打工換宿的小幫手,不曾與主人素素照面,所以這印象純粹來自屋況。
| 晃晃的一樓是二手書店 |
無論哪一家,睡房都是宿舍那樣的上下舖,八人十人一間,所以睡前大部分人都索性待在一樓客廳,就這樣旅人互相認識,交換情報與故事。
住在一起,一夜兩夜,從此大約不再相見。在這奇妙的關係裡,相處起來格外放鬆。回來丟下行李坐進圈子裡,桌上有一搭沒一搭總是旅行的話題,隨你加入或靜靜的聽。不太有人問起身分名姓,只談今天去了哪裡、明天想去哪裡、哪時候也曾去過那裡;討論睡在路邊或小學的事、衝浪的事、看星星的事。我和nita每天晚上回客棧才想隔天的行程,就經常從其他旅人身上找到靈感或好建議。比如在猴子聽打工換宿的Mandy說台灣好行會開進太魯閣,明天就立馬去走了圈白楊步道。
各自的行程只有這一夜的交會,我們對誰都沒有期待,也沒有保留,因此聽來的故事接過的溫暖,都是驚喜。或許人在旅途上心思變得同樣單純,出來了,只想著走下去,風裡光裡,雨裡海裡去經歷,大家都只有一個背包的財產,一個即將上路的明天,一切自然就簡單了。
下圖為M先生的旅伴。那天早上我們都要離開台東了,又在早餐店巧遇,只見他老兄一身自行車裝,從騎士用腰包(裡面還有我們吃不完送他的兩根香蕉)掏出隨身攜帶以致於風塵僕僕的小熊擺好,才坐下來嗑掉兩人份早餐。
走在海上(1/3)
【序】
0126-0129四天整,我和nita在花蓮和台東,除了坐火車的時間,都是用兩條腿走路的旅行,走在海邊、走進海裡,走在田邊、走進田裡,走到山坡上的廢棄小學裡瞇著耀眼的太平洋吃泡麵,走進太魯閣的幽濕隧道裡張大耳朵。
先ntia一天回到分外顯得人口密集的台北後,過了一串奔忙日子,有意氣風發也有低潮,在一挫敗的晚上、剛好看見nita寫我們的旅行,而動筆唱答。寫著寫著,發現走在海上,是這個寒假裡真正甜美的時光。
| 多良往金崙路上的海 |
【旅伴的事】
和nita兩個人旅行,很神奇又好像理所當然。我們是大一暑假在Berkeley認識的,當時一起上攝影課,之後的生活圈幾無交集,共同的朋友一雙手數得完,一學期見不過三面(其中有兩次是巧遇),假期之初巧遇第四次,站著聊了兩分鐘,忽然就決定要一起上路了。
可也不是沒痕跡可循。比如說,我早就知道nita有甚至更甚於我的衝動,記得那時候在趕期末作業,她說想拍很多流浪漢的推車,就在手機停話的狀況下,下了課一個人戴好草帽擦好防曬,跳上公車直奔舊金山某個流浪漢眾多的偏遠港口(衝到現場最後不敢舉相機XD) 。比如說,我們都喜歡風景勝過購物,喜歡走路勝過乘車。又比如,某程度上我們是乾淨爽利的女人,這趟一路上都不必擔心對方、也不怕對方擔心;說話投合、沉默投緣,怎麼都自在;幾乎不需要等來等去,因為被美景懾住而停留的時間(很長,很常)、盥洗的時間、能走的程度、肚子餓的時間,幾乎都差不多。我們這樣的組合還有現實上的好處:
走太魯閣的時候,nita分析說,兩個女生一起旅行剛剛好,敢搭便車,而且各式各樣的人都會來找我們說話。若是一個女生,難免顧慮安全綁手綁腳;一個男生,不易有人伸手相助;一男一女,沒人鳥你;一群人走,是玩而不是旅行。說這話前剛有機車主動載我們(三貼)沿海回東澳火車站、隔天又有好心的汽車載我們爬一小段山路到多良;這一趟,也確是第一次與那麼多陌生人聊上天。
常把人想成切工過的鑽石形狀,有千千百百個面,每個面是人的一種特質,我們以不同的特質與不同的人相連。我想我的「旅行與某種藝術感應」那一面,無縫的與nita的某個面相合,太陽穿折而過,析出光芒數倍。
【走路的事】
i 走路的事,我想從東澳說起。
從台北出發的早上,我們搭北迴火車,太陽從右手邊換到左手邊不久,開始看見海。駛到一個樹綠海藍的小站,東澳,忽然決定下車探探,也不管票是買到花蓮。
東澳整個站只見站長一人,仍不馬虎的扣上全套制服加帽子。他的五官年輕、眼神頑皮,笑起來,卻牽動眼尾嘴角多得驚人的紋路,好像在小站清寂的光陰裡,他的青春從柔軟原樣風乾成易起褶的漿挺。
站長說三四公里外的粉鳥林港很美,我們便沿海走去。相比之下,西部的海灰藍暗沈,像是思慮複雜;東邊不同,即使是日天陰,仍然呈一種不知道滄桑的郁藍,淺灘淡藍,海床陷落處則飽和如水晶球裡人造的青色;這海便有憂煩,也止於青春執拗的程度吧。
寬敞悠長的濱海公路,沿山壁畫出舒緩的弧,潮起潮落,腳起步落,沒有一輛車經過。
所見石頭都透著寧靜的綠韻,沙灘、岩石、乃至於我們踩過的淤在公路邊沿的淺濕泥沙,不知含什麼礦質,皆灰中透綠,彷彿介於植物與礦物之間。
海天之間一條彎路,一路風景單純,卻富含說不盡的層次色度。路邊大小石子的花色精妙遠逾名貴櫥窗,白浪退走而在濡黑沙上拉出蕾絲織紋,一來一往,規律卻無兩次相同。時有渾黑白頭的小海鳥上飛下潛,俯衝如墜。在這裡,語言太複雜又太淺薄了,走了好長都沒有話。
發現透綠的濕泥沙上印了串狗腳印,一路上小腳印時隱時現,變成了我們的夥伴,最後果然在小漁港遇上花色如大理石蛋糕的漂亮土狗。
小漁港只是漁港,有船,有漁工,沒半個食攤沒一店鋪。爬上高高堤防,強風裡啃碰巧剩下的早餐,nita忽然說,她記得了,她來過這裡。和朋友開了車來,瞧見小小的港便失望離開。那是我第一次體會,走路能得到的,只有走路能得到。
ii 也走過路上真的有車的濱海公路。
那段公路和東澳不同,車比較多,(以台東的標準,意思是真的有車子會出現在路上),得一前一後挨著路邊走,各自面對左手邊無止盡的美著、且對自己的美天真無知的海與浪;警界著又適度忽略右邊,時有各色車種呼嘯而過。最怕過橋時遇到大砂石車,引擎低吼,石橋震動,總忍不住攀到橋邊欄杆上,覺得它轟隆投下的巨影就足夠擠扁我了。
多良值得。雖然當年nita遇到廢墟經人整理、開車上去的遊客也變多了,還是讓人想坐上一小時,一下午,看海。在多良國小遺址二樓,空教室,長走廊,太陽晒得眼下海水豔藍,我們的影子潑在水泥牆上,濤聲舔著,魂兒一點一點化了,變成國小午休時間迷迷糊糊就要睡著的小學生,變成多年前小學生午睡作的夢。


| 據說是從前多良火車站的月台 |

iii
終於,通往海邊的小路。
那天走回金崙路上,我們很想下到海灘去玩,一直留意著靠海的岔路,很快就找到一條,我想像多年的,通往海邊的小路,應允我們一片乾淨天然,空無一人的海灘。
iv 花埋草掩的舊鐵道
初到台東那晚,逛了一會兒鐵花村(對我而言就像縮小版的華山,太乖馴的創意並無驚奇),要找路到當地的背包客棧「晃晃」,晃晃的主人說,沿著舊鐵道走,看到台東劇團的大紅色牆壁再打電話。
滿地找符合「舊鐵道」三字型音義的地貌,是這碎石小路嗎?是街名嗎?離開大路,真的有雙鐵軌在路燈下發亮,旁邊平行鋪了一條木棧道,居民零星散步,花樹夾道,樹影下有質樸的住家、可愛的街椅或小雕塑、童話裡的咖啡館,燈火熒熒。這樣的棧道、花樹小巷綿延好幾個街區,過了馬路,又再接下去,沿著長了小草的古老鐵軌。
離開台東的早晨匆匆排拍的舊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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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隧道裡的黑色
太魯閣白楊步道,除了有峽谷和激流,最特別的是有好多隧道,於是我們穿過了各種濕度聲音氣味的甬道、各種長度的未知、各種色度的黑。
很喜歡當時nita當時說的一件事:她曾參加一個活動,參與者集體被關進一個全黑暗室裡解任務。什麼都看不見摸不清時,漫長的討論容易變得徒勞而刺耳。原不相識的人,以聲音認識了,重獲光明後再照面,會忍不住想:這人和他的聲音長得好不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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