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歐洲人不會使用門牙。
那天黛絲央我教他煮咖哩(其實是個荷蘭男生但有顆少女心,囤積甜食、飯後哼著歌為自己煮三層顏色的焦糖瑪琪朵,收集圖案可愛的襪子、有時會興奮嬌羞地踢掉拖鞋跟我現寶,開心時跟著電視上芭蕾舞者在廚房延展... 所以把他譯成個少女名字) 熬到洋蔥和蘋果都融化時黛絲已經餓得神情肅穆,特地盛雞腿給他,殊不知他添了兩次飯幾乎要舔光咖哩醬卻留下雞腿兩端不會啃。義大利女生瑪麗亞更是整塊大腿肉都沒動,問她不吃雞肉嗎,她不好意思地:「我不吃有骨頭的肉。」
拜訪德國女孩沙家時,有天飯後教他們把酸梅塞進大番茄裡吸,大家吃得狼狽滿手酸甜汁液,熊型頂天立地而寡言的沙爸指著被擠到蕃茄邊邊的酸梅,不知所措:「它,它要跑出去了... 」最後,小瓷碟裡剩下的,只有我是檸檬形的酸梅籽,三個德國人都留下整粒番茄汁泡漲的梅子,不懂得細細啃下梅肉。
慣用餐刀代替門牙,刀切不下的就認為是不能吃的。他們永遠不知道骨邊肉的鮮和軟骨的脆,也沒嘗過果核邊的澀味。
依此類推,光潔人工的現代生活又已經讓我失去了什麼感官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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