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13

Quoting Midori



    到了三點半她說差不多該走了,她跟姊姊約在銀座。我們走到地下鐵車站,在那裡分開。臨別時綠把折成四摺的筆記用紙塞進我大衣口袋。並叫我回去後再看。我在電車上打開來讀。

    現在你去買可樂,我趁機寫這封信。寫信給坐在長椅上自己身邊的人,對我來說還是第一次。但因為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我大概無法向你表達我想要說的事。因為不管我說什麼,你幾乎都沒有在聽。對嗎?
    嘿,你知道嗎?你今天對我做了一件非常殘酷的事噢。你連我改變髮型了都沒注意到對嗎?我辛辛苦苦把頭髮一點一點留長,好不容易才在上個週末總算改變成像女孩子的髮型了噢。你連這個也沒注意到對吧?心想好久沒見了,刻意打扮的可愛一點要嚇你一跳的,而你居然沒注意到!這不是太過分了嗎?反正你也想不起來我穿什麼衣服吧。我也是女孩子噢。你再怎麼想心事,總可以好好看我一下吧。你只要說一句「你這髮型很可愛」那麼接下來不管你要做什麼,想什麼事情,我都會原諒你。
    (略)不過我並不是完全在生你的氣。我只是覺得寂寞而已。因為你雖然對我很親切,但我似乎幫不上你任何忙的樣子。你老是關在自己的世界裡,我扣扣扣扣地敲門,叫渡邊君,你也只是稍微抬起眼睛來而已,似乎馬上又轉回去了。(略)
p.s. 下次在教室碰見也請不要跟我講話。』

    星期三的課,我看見綠了。她穿著艾草色的毛衣,戴著夏天裡經常帶的深色太陽眼鏡。並坐在最後面的座位,正和我以前見過一次的戴眼鏡小個子女孩兩個人在談著話。我走過去,對綠說等一下有話跟你說。戴眼鏡的女孩先看我,然後綠才看我。綠的髮型確實比以前變的有女孩子味多了,看來也顯得成熟幾分。
    『我有約了。』綠稍微偏著頭說。
    『不用花很多時間。五分鐘就好。』我說。
    綠把太陽眼鏡摘下瞇細了眼睛。好像在眺望一百公尺外快要倒塌的廢屋般的眼神。『我不想說話,很抱歉。』
戴眼鏡的女孩子以『她說她不想說話,很抱歉』的眼光看我。
    我坐在最前排右端的座位聽課『田納西威廉戲劇總論:其在美國文學的地位』。下課後我數三下然後向後轉,已經看不見綠的影子。」

(摘自挪威的森林/下冊/151-15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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