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12

榮電工會抗爭:公視PEOPO實習心得



(官股民營的榮電公司欠薪至今已五個月,月初向法院申請破產,原本信任公家企業、做了二三十年的員工,落得退休金資遣費要不到半毛,幾經陳情與談判,好不容易原經營者退輔會提出償還方案送進行政院核准,接著卻一整個月沒下文。榮電工會今天下午到行政院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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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說是第一次到正在抗爭的抗爭現場,感覺到台灣社會運動的專業性。一個榮電工會的抗議,有包括北市產總工會的各地工會組織聲援、穿戴統一的T恤或帽子、高舉清楚的標語,有幾位領導者,毫不含糊的持續帶口號、帶唱歌、話術高明的信心喊話。警察守著整列盾牌。記者群貼在周圍。行政院門口衝撞攻堅的時候,警察千篇一律地喊妨害公務,人群總會爆出警察打人的呼聲。








這一切,都是各司其職的表演。警察要秩序,記者要畫面,而對抗爭者而言,有時候是情緒發洩、更多時候是表演,抬棺還是佔領沒什麼差別,哪種道理都沒辦法在如此場合說明清楚,目的只是,在別無他法的時候,製造騷動、混亂、不便,試著把已經收了陳情書談了判還繼續裝死的官員逼出來。就是這麼無奈的不討喜的表演。


我眼中的榮電員工跟到場聲援的華隆員工相比,顯得比較生疏於演出,或許是因為男性居多,他們沒有那種喊著眼看就要聲淚俱下的戲劇性表情,臉上的緊張多過堅決,有空檔也不聊天不愛受訪,就一根接一根的抽煙。好幾位大叔都說,若不是被逼急了,誰想來這裡拋頭露臉。但是當號令者激昂發話,他們還是揮拳高喊、還是用肉身衝撞出新聞愛看的暴動畫面。

兩波衝突後,人們轉而佔領天橋,對峙一陣,警察暫時退回行政院,就開始了漫長的僵持。才體會到抗爭中等待最是難熬。剛開始天橋兩端各有演說,還有黑手那卡西帶動唱,但接下來的一小時、兩小時,工人和聲援者坐在階梯和橋面上,安靜的虛耗。

穿過天橋鐵柵掠過車流,望見遠遠的行政院,忽然想到他們是故意在拖時間,消磨抗爭者的體力和心志。不只工運團體深諳抗爭之道,國家也已經熟練於應付抗爭了。這讓我心寒,當政府對人聲和肉體的暴動已經麻木,還有什麼能和人民的痛苦對位?難道是更激烈更殘忍的行動嗎?




遠遠那棟房子裡的人知道這樣耗下去人會累,喧囂會止歇。他們看了表演,看到表演逐漸落幕而鬆一口氣,卻始終看不見表演的人,看不見退到暗裡默默抽煙的工人忽然眼眶一紅,聽不見幾百個呼口號的嗓子裡岔出一聲難察的哽咽。

因為他們總是站得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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