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下一堂課Politics of Reform文本讀不完作業寫不出來不及,懊喪而忐忑。
沙卻默默剪了這個。
在某一程火車上討論過,如果不當人類想當什麼呢。我篤定想當蘑菇,非動物也非植物,撕開來只有奇怪的柔軟,不流血,有毒;在森林陰濕的底部,吸取滴落的精華,恆常半睡半醒,為自己做包含全部生靈的夢。
沙想當dikdik,她小時候跟家人去非洲旅行認識的迷你鹿種,纖瘦精靈。其實她有點像。
看著它們站在Arnhem的河上,沙忽然說,「蘑菇和dikdik,好像都很弱耶,很容易就被吃掉了。怎麼辦?」
結果傍晚Politics的老師只是在經過我身邊時小聲說「妳還沒寄給我對嗎」,微微笑眨個眼睛。只是聽完期終小論文的要求,又開始焦慮:我第一沒寫過英文學術文章第二跟政治學不熟,怎麼跟這批經過專業訓練的政治所碩士生一起玩呢?下課時murmur了兩句,鄰座同學侯賓竟主動offer領我去隔壁棟的電腦教室,從題目找法、期刊論文的篩選法、citation的規格開始詳詳細細講解,還說到時候可以幫我看研究計劃和初稿。「不用客氣,反正我很喜歡做這些事情。」接著從LGBT rights、宗教歷史、中台關係聊到荷蘭政治,聊到超過我的mentor dinner和他的回(男朋友)家時間。侯賓的英文比我好一萬倍,對政治和社會的洞察、就跟上課時對理論的掌握一樣精采,可他的謙和友好,又會讓人錯覺自己也一樣言之有物。
「如果蘑菇被吃掉,就只好回來當女人了。」
當人的話,可以遇到陪伴蘑菇的單純明朗朋友,和伸出援手將蘑菇拔起的聰明溫厚朋友,其實也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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